窘困, 此刻浮現, 逐漸吞噬時間和空間.

 

雖然沒有正職, 目前卻負責三個不同的撰稿/ 資料搜集項目. 忽然壓力感發芽生長起來.

 

愈做下去, 愈感到窮窘. 我算甚麼? 拿這些小技倆混口飯吃嗎?

 

力有不逮, 只有靜默休息, 仰望. 然後再次上路, 鞭策自己, 進步脫窘.

美國著名投資銀行倒閉, 觸發了所謂"金融大海嘯".

 

股市狂瀉, 恆生指數從去年10月三萬二點下跌至一萬七, 聽說有不知多少百億就如斯"蒸發"了.

 

昨天走在街上, 路人都憂心忡忡對著手機另一端說道:"哎呀, 又跌千幾點了!" 有朋友更直言, 蝕了十多萬. 總資產連這個數目都沒有的我, 當然不能充分體會這種鐵達尼號式的壯烈下沈; 但也有點擔心, 這骨牌效應, 將會影響全球經濟好幾年, 以及微小的我的自由撰稿工作.  

 

可能國際各大央行入市相救, 今天恆生指數以勁升近一千七百點收市, 比任何主題公園的過山車要刺激好多倍. 有朋友的老爸昨天買今天賣, 賺了不少. 我媽呢, 正訴說自己為甚麼昨天沒有入市, 稍一轉手就輕易擄獲黃金呀.

 

面對大海嘯, 沒一下子被浪捲沒的香港人, 還依然甘願冒著強風厲雨, 走到岸邊, 爭相拾取被異常水流和大浪衝到岸邊的稀有名貴深海魚鮮: "不拾白不拾, 這樣輕易得來的財富, 不拾的人就傻子吃虧啦!"

 

正騎著大象往山上逃跑的當兒, 回頭聽見這話. 那知, 語音甫落, 如巨牆般的白浪四方八面的撲過來, 吞沒不少正專心拾魚的香港人.

 

香港人將1997和2003年的經歷和教訓都拋諸腦後, 白度了過去十年. 哀哉.  

舉凡文明國家, 在法律和社會制度上, 對孩子幼兒都特別保護和照顧. 因為他們明白, 孩子是他們的未來和希望.

 

中國成功舉辦北京奧運會, 在國際社會上吐氣揚眉: 大國今天雄起來了!

 

可是, 這自詡文明的國家對待自己孩子的方法, 總叫人痛心流淚.

 

記得在五月四川地震中, 堅固的政府大樓旁邊, 塌陷成廢墟的學校瓦礫下孩子的屍體嗎?

 

記得四年前因奶粉問題在安徽出現"大頭娃娃"那可怖的模樣嗎?

 

記得自己在深圳或鬧市遇到每一個行乞孩子的眼神嗎? 記得在新聞圖片見到被販賣、被虐打的孩子的身影嗎?

 

今天, 又來了"腎結石嬰兒".

 

只有一個娃兒的中國母親, 經歷著割心的悲痛, 無邊的惶恐, 淚直流, 真情願可以代孩子受苦, 真情願不生在中國......

 

在毫無抵抗力的孩子身上賺這種錢, 貪污又怕擔當的社會官員卻容許這等人作惡. 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停止喊空洞的"文明口號", 真正醒悟過來? 我們甚麼時候才明白, 中國的人命並不是特別卑賤?

你去了理髮, 一頭清爽陸軍裝. 忍不住伸手摸, 短短黑髮昂然豎立, 滿手刺刺的好不有趣.

 

伸手把玩刺蝟頭的當兒, 陸軍頭男生專注地看著我, 用手捏著我的臉蛋, 就是一副對待他學校孩子的模樣. 他說: "我覺得你漂亮了."

 

"哪兒漂亮了呢?" 甜絲絲的回道.

 

"就是不計算外在美來說吧----" 甚麼? 這話是甚麼意思? 狠狠瞪他一眼.

 

他用手指點點我胸前, 遂道: "你這兒美麗就好了嘛."

 

依然撅嘴以示不滿.

 

你一把連連親過來, 未刮的鬍鬚刺痛臉龐. "好了啦好了啦," 我失笑道: "你活像做錯事的孩子, 儘是撒嬌來躲駡."

 

長得結實模樣誠實的陸軍頭男生竊笑 :"是啊, 我從孩子身上學來的." 啊, 憨厚男孩長成無賴小混混了嗎?

 

唉. 真不能少看男生, 雖然有時候他們好像一條直腸子通到底.

台灣有瓊瑤的"雨濛濛、灰濛濛", 咱們香港則有"光濛濛、白濛濛", 一點也不比人家遜.

 

從家裡朝西南的窗戶探頭望去, 香港島紛紜建築不論高低都"入雲"沒去. 距理只有數公里之遙的西九龍新豪宅大樓都隱約難見.

 

午後出去, 整個城市就像在生態球內, 被厚厚的光霧籠罩. 朝天看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太陽卻沒投下可見的金黃光束, 街上的途人都沒有影子, 視覺效果宛如置身天堂. 再下去得要買雪地用的墨鏡保護眼睛了.

 

才幾年的功夫, 這顆東方之珠變得又光又白, 帶著霸氣的刺眼. 想想看, 還能憧憬在這樣的氛圍下購置家園、生兒育女嗎?

 

我不要在這樣光白濛的"天堂"生活. 我還想在人間踏實多活幾年.

執迷從事傳媒工作, 除了因為對文字迷戀, 也為了每一次與人的相遇(encounter).

 

 茫茫人海中, 三九不認識阿七, 卻因採訪緣故, 有好幾十分鐘, 我倆可以呷一口茶, 悠悠坐下聊天. 聊業務發展, 談招聘前景, 說個人故事.

 

每一次的你都不一樣: 有堅定眼神的, 有語調急速的, 有穿戴端莊的, 有憤憤不平的, 有爽朗愉快的, 有說話含糊的......每一次, 我都用心擁抱觸摸眼前的你, 嘗試了解你到底是怎樣的人.

 

相遇最美麗的地方, 不單是我遇見了你, 你也遇見了我. 在你眼中, 展現了不同的我. 那一刻, 我倆互相印證, 你我的存在.

 

人生中大大小小的相遇有如火光閃閃, 之後留下的, 有風吹無痕, 有深刻印象, 也有刻骨銘心. 幸運的, 是找到認定一生都要跟你不斷相遇的朋友和情人.

 

在初次見面的浮光掠影後, 我倆漸漸往對方心扉向前摸索前行, 中間混雜了各自往後躲閃的畏縮, 充滿探戈舞的前後試探. 認定了的, 有如雙方各在一端拉著麻繩, 沿繩攀行, 不論踏前還是步後, 不計快樂或是傷害, 也要與你一次又一次相遇. 你我都別怕累輕易放手啊, 不然那會跌得很痛, 反作用力令相遇變得苦澀不已, 相愛化為可怕的相恨.

 

相遇, 就是精采.

咯咯咯, 高跟在堂皇大理石地板碰出清脆聲. 女人踩著高跟, 不由挺胸向前, 視野高了幾寸, 自信也就多了幾分.

 

啊啊啊, 手袋在都市叢林招搖過市, 惹來旁人連連艷羨驚呼. 女人挽著手袋, 有如擁抱心愛孩子, 身體沉重幾磅, 女人味也就濃濃燃點起來.

 

中環是女人最佳的舞台. 咯咯, 啊啊, 咯咯, 啊啊. 女人的光芒淡淡籠罩著她. 踩著夢想高跟, 抱著心愛包包, 以為找著救贖.

 

咯咯咯, 高跟自個在寂靜的走廊上響起清朗, 提醒孤獨女人, 你仍有高跟作伴.

 

嗚嗚嗚, 手袋在女人死命抓緊下顯得痛苦喊叫, 淚濕了皮革, 安慰寂寞女人, 你仍擁手袋伴你入眠.

 

心裡浮現無底黑洞, 往下投擲高跟的自信, 手袋的相伴, 女人對自己的依戀.

 

依然虛空.

 

人不能好好作自己的主人, 找不著神, 遂以物質或其他事物填補, 就是這般感覺:

 

 

音樂家在旋律曲韻中感受麼是天籟. 筆耕者為文字直訴人類深處的非凡魅力傾心. 旅行冒險家踏遍地球角落觀賞自然奇觀只得連連驚歎那能以言傳的美麗. 寵物愛好者自與愛狗擁抱的體溫明白那幼稚卻又初始純淨的愛. 昆蟲學家甘心費力研究貌醜蜘蛛的奇妙身體構造. 運動員舞動身體時熱血在肌肉間游走的那份獨特興奮.

 

不論你是何類人, 都曾經歷那觸動心靈的震撼一刻; 也叫人明白, 我們可以是有夢可想的人啊.

 

但有否想過, 這一切振奮人心的背後是甚麼呢? 鏡中花和水中月, 已夠漂亮得令人窒息, 令人為之傾倒, 甚至不惜窮盡一生打破鏡子撲向湖水, 只為追尋當中的美.

 

假若單是拷貝倒影已這般迷人, 鏡花水月所映照的真正指向實體不是更值得追尋嗎?

 

讓我們跳出鏡子框框思維, 勇敢抬頭舉目, 好好欣賞鋪陳地上的萬紫千紅, 懸掛夜空的皓潔圓月.

 

是創造世界萬物的獨一神. 所有美好都是祂榮耀的顯明.

 

聽著聽著, 喉頭哽咽, 怔怔地淚濕眼眶. 一首年代舊遠的英文民歌, 浮現在心間唱起來: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 Mountain momma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在香港的山裡, 在澳洲的海邊, 是那麼那麼真切的感到快樂無比. 原來, 鄉村小路, 是我回家的路啊. 我好生掛念.

 

為甚麼回家的路這麼難找? 在紐約我找不著自己的舞台, 在香港工作我也未尋著真正的家.  我唯一的希望, 懸在那又窄又隱秘的土路上吧. 

 

只有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人才有真正的勇氣, 跨步踏上人生這場冒險旅程.

小時候憑著理解聯想力, 讀書成績還算可以. 即使再難的學科題目, 耐著性子打通知識網絡, 也能應對點甚麼.

 

可最難的題目, 是工作面試時的那道問題: 你預視五/ 十/ 二十年後的你是怎樣的人?

 

對於眼前的任務, 若能戰勝惰性, 我還可以蠻投入的去做, 快樂地活在當下. 但未來, 切實的以後, 於我卻是省略號......

 

老師說, 我這人有能力, 也認識自己有能力, 可就是缺了方向, 沒有使命. 當費盡力氣消盡希望但依然尋不著"使命"的時候, 她會否主動來叩我的門呢?

 

面對人生最難的題目, 只能默然.

 

工作擔子沉重, 環境壓逼, 自己乏力掙扎, 失去生活; 辦公室是非流竄, 推行建議困難重重, 舉步為艱; 做的沒甚麼意義, 無聊又過一天, 不能發揮自己.

 

四周的聲音, 不約而同: 轉換環境吧! 同理, 在戀愛的關係上, 也可這樣解決問題啊----明擺著這是最容易的出路(the easy way out).

 

當然, 有些環境超越自己應付的能力, 轉換是無可厚非的. 但更多時候, 令人不順心的處境, 正正揭示了自我真相和弱點.

 

工作繁重, 突顯了自己時間管理能力不夠好, 也反映自己死扛擔子不懂劃分界線; 與人相處不來, 對方沒錯有其問題, 但檢視自己, 原來缺乏彈性和智慧與不同類型的人溝通, 也沒了戰勝困難的勇氣和鬥心; 沒意義的工作, 源於不會尊重自己的職位, 沒有費盡心思發揮甚至改變那個位份的責任.

 

你說, 那些都是偉大的人, 自己只是隨波逐流的"小薯仔"而已.

 

還是不願意面對自我的真相呢? 真正成長的人, 在任何環境下, 或忙碌, 或空閒, 依然可以是快樂又健康的自己.

 

前幾天人還好端端的; 昨日見你回家後卻感到喉乾舌燥, 不停要喝水.

 

今天起來, 炎熱的溫度下, 我在流鼻涕, 打噴嚏. 眼睛苦澀, 喉頭有點發熱.

 

小病是福啊. 晚上老早爬上床, 給你搖電話訴苦況: 怎麼我會無端有這些類似傷風的症狀?

 

"怎麼你描述的與我昨晚的情況同一個模樣?" 你答道.

 

那不是你還有誰傳染我呀? 你發病比我早, 是你了是你了!

 

"為什麼不會是你傳染我? "你怪委屈的說.

 

算了, 反正都坐在一條船上. 聽說, 快樂有人分享會加倍; 悲傷有人分擔會輕省; 那麼病菌呢? 

 

只有關係密切的人才會跟你分享病菌的吧. 看來我應該高興快樂喔.  

最近這個字一直纏繞心頭.

 

細膩的內涵.

 

在這個講求速食、包裝、推銷的年代, 這個字也被納入某化妝品牌子名子, 也成了貴價品味的代名詞.

 

可我認為, 這意指外表幾乎令人察覺不出的豐厚蘊涵.

 

商家用竹炭五麥製作健康麵包. 按摩師跟你談論中醫活氣之道. 男洗手間放置天使專心射箭的諧趣雕塑.

 

背後, 正是心思, 也是內涵.

 

人的成長, 也是如斯啊. 年輕時在職場上讓步, 在關係裡索求, 可能只是懦弱、操控; 成熟的人做著同樣的事, 卻是柔和、堅定.

 

在這選擇眾多真假難辨的時代, 時間會褪去外表的包裝, 人心gut feeling會真確地知道: 這人, 到底是扮演角色還是活現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