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中學時候, 每年必掏錢逛書展, 在裡邊走得累也不捨離去, 心態如朝聖. 畢業後赴美歷險, 錯過了好幾年香港書展啊. 今年挑最後一天進場. 久違了.

 

裡頭肩磨彀擊, 人流如潮. 即使定定的站著, 前後左右四面八方也有人向著你擠擁在你旁穿插.

 

無論你走到那一個會堂, 也見得著幾大出版教育企業的攤位. 方向感不好的媽問: "我們剛才不是才來過這兒嗎?" "不是的, 這是另一個會堂了啦."

 

大攤位, 大特價, 除了一兩本"主打熱書", 賣得多是積壓多年的倉貨. 其實是大散貨. 小攤位不多, 受歡迎的多賣精品文具, 獨特好書久奉.

 

書展, 本應是一個讓大夥兒開眼界愛閱讀的活動吧; 書商的置書方式, 引領著讀者探索新鮮無盡的閱讀世界, 塑造品味. 但香港書展怎麼只讓年輕一輩只看到大書商推銷的名星影像集?

 

香港的書, 哪能不輸?

 

 

面對在全球肆虐的愛滋病 (因做愛而滋生的病), 最好的防治方法, 除了不做, 就是避孕套.

 

想到李碧華《煙花三月》中那境象: 一個個長條狀透明膠套像乖巧孩子般整齊地被木衣夾子沿在一綫上, 隨微風擺動.

 

避孕套反照出人類的困窘無奈.

 

面對目前在北京興起的"奧運夢"(奧委會指導13億民眾擁有同一個夢想), 加上種種鬧得風風火火的保安措施, 最好的自保方法, 原來也是避運(普通話與孕同音)套.

 

大陸網壇潮語解釋: "旅行社針對逆潮離京避奧運的北京市民所推出的旅遊套餐."

 

避運套卻燃起中國人民創意思考的一點希望.

自家門至上課的短短十分鐘步行路程, 訝異從什麼時候起, 香港的黃昏是這麼有情調的昏黃?

 

那種覆蓋全地的光就像是透過黃濾鏡投射下來, 活像傻瓜相機裡的"懷舊模式", 瀰漫一片藝術電影中的落泊昏黃.

 

在天然的黃燈下, 平常的街道儼如舞台; 我的街坊們都繼續盡忠如常地走他們本來要走的路, 對這昏黃沒意會.

 

我曾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一如電腦螢幕, 存在色差問題?

 

"今天下班時天就是奇異的黃紅黃紅, 世界末日似的." 後來你告訴我.

 

聽說是甚麼污染懸浮物最多的一天.

 

鋪張的昏黃, 原來一點都不浪漫.

這是我給你的直覺思維訓練題目: 如何形容恨咬又不會狠咬的蠻勁兒?

 

"唔, 怎麼我只想到給狗兒咬的玩具." 認真的你還真是認真地回答.

 

要評估雙方是否真正熱戀, 捉其手臂拉其衣袖察看便可知一二. 見面無聊時總忍不住抓其臂咬其肉過牙癮, 而對方竟也想這樣咬你; 唔, 此君即未能託付終身, 在海鮮飯桌上也必願意為怕麻煩的你褪蝦殼挑魚骨吧.

 

依據佛洛依德"泛性論"所言, 0至1歲的嬰兒都處於口腔期(oral stage). 他大抵明白戀人間那親密的嬉戲幼稚, 在互信下流露嬰兒行為, 留下戀之咬痕. 說不定他是被女人留在其肩頭上的咬痕而有所啟發, 建立留傳千秋的心理學基業.

 

一咬, 便知真心與否. 你要試試看嗎?

電視上播放著衝突片段. 以為是甚麼示威活動.

 

在場公安視角獨特, 草木皆兵萬民皆害, 全都是需要"現場管制/ 管教"的人; 上至老嫗下至小兒, 無一例外, 推撞搬抬手打腳踢. 記者的鏡頭就如槍械炮口, 為保民眾安全, 公安得犧牲玉手擋鏡頭, 其勇氣就如在槍林彈雨中以身體維護弱小一樣令人敬佩.

 

原來只是熱情的北京平民排隊購買奧運門票. 也原來只是媒體記者想採訪這種盛況.

 

天安門廣場宣傳部貼著海報, 說遇見殘障人士時, 多說"你真棒"好鼓勵對方.

 

原來今年5月, 北京奧組委所發行的《北京奧運會志願者讀本》文中描述殘疾人方式失當, 曾引發國內外殘疾人士抗議.

 

大概公安和宣傳部人士小時候都沒聽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成語教事吧?

 

奧運期間, 荒誕事兒層出不窮. 其實這場表面是"文明教育"的戲碼暗地裡是希望訓練國人的幽默感吧?

小時候上學, 平日閒懶, 總待至考試前夕才臨危抱書. 媽媽戲笑這是"臨急抱佛腳".

 

火熱的八月, 奧運與酷熱一起沖昏北京百姓的頭顱。很多規條突然冒出來了.

 

北京美聯電, 說市內出現多款公益海報, 教育國民要"減少外出, 讓出康莊大道予外賓"; 而且與外國人交談時, 恪守"八不問"守則: 不問履歷出身、不問收入支出、不問家庭財產、不問年齡婚否、不問健康問題、不問家庭住址、不問政見信仰和不問私人情感.

 

祖國真是關懷備至的好老師好媽媽, 這麼細心提醒國人基本交談原則, 千百年來"禮儀之邦"得名非虛也.

 

北京周邊地區所有會產生污染物的工業活動都得暫停, 好讓參與奧運和殘運的各國精英享受高清視覺, 亦避免選手跑錯賽道.

 

可最近一兩天北京空氣污染指數卻爬上新高. 老天爺許是不服氣這種"奧運大過天"的趾高氣昂吧.

 

除了雙手合什, 祈望天祐願意"抱佛腳"的中華, 小市民還可以做甚麼呢? 

怎麼? 輔警也可以持槍的嗎?

 

是啊. 跟正規警察的分別不很大.

 

晴天霹靂.

 

試想想一隻純良可愛又忠心的小白兔, 搖身一變, 吐著煙圈拿著槍, 就是一副"賤兔"的可惡模樣. 不是旱天打雷夏日飄雪嗎?

 

刀還可以用來削果皮, 而槍枝明擺著就是殺人的工具, 顯明了以暴制暴的悲哀.

 

個人不喜歡持槍的白兔, 又危險又討人厭.

 

可那是你的兒時夢想, 我也得要學習擁抱"賤兔", 嗎?

生活在香港, 每個人每天總會聽這聲響幾回.

 

"嗶."

 

螢幕即時顯示是次扣款和八達通餘額. 當數字變成負數時, 連我媽之輩都懂得說: "要增值了."

 

為求職週報撰稿, 寫的不是成功管理策略便是人才增值之途. 甚麼"資歷架構""終身學習""迎合市場"名詞一大堆. 其中"增值"一詞, 更是這堆潮詞(buzzword)中的佼佼者.

 

要保住職位, 你就要不斷"增值自己": 做工程的要學習銷售技巧, 當計程車司機要三語皆通, 電腦人員不能不知道金融市場運作規律. 除了本科技能, 要加上通才觸覺; 有了跨科知識, 又再加上甚麼人際相處和溝通技巧......要求沒完沒了.

 

所謂人才嘛, 其實跟一部電話手機的要求沒差----期望多功能、能下水防震、可拍片聽歌、面面俱圓還要有個別機身特色. 你不增值自己嗎? 簡單, 僱主隨時換新機, 淘汰你這種堅持"手機只要能打出接收就可以了"的人.

 

我建議香港人應相互鼓勵增值, 好迎上甚麼終身學習之風, 在這個自由社會的藍天飛翔.

 

最潮的問候語應該是這樣的: "你今日增值咗未?"

 

字一個個寫下來, 心血一點點被掏空.

 

令人沮喪的是, 文字工作者在香港不會很受尊重. 寫字的人嘛, 都是自栽跟頭不能尤人.

 

寫得頭昏腦脹的當頭, 忽然有點害怕, 這樣寫下去, 會不會像女生的卵子般----有耗盡的一天?

 

聽甚麼記憶增進講座, 只記得那人的一句話: "你看嬰兒是不是需要很長時間睡眠? 因為他們要做的夢多. 老人家無夢可做, 所以睡覺時間都很短."

 

原來連睡覺時的夢也有限額嗎?

 

天那, 寫字這麼費心耗力, 這樣下去一個好活人也就被消磨掉了.

 

但我想, 寫字的自虐, 在於其讓你正視, 生有涯夢有盡的定局吧.

如果世界上每個人都像你.

 

你說: "那就不會有罪案發生." 我不禁失笑: "你不就令所有警察獄卒都要失業嗎? 你於心何忍呀?"

 

重視責任、遵守紀律、行事務實的你, 每每給人認真的感覺. 當初我就是被你這種叫人折服的忠誠所吸引呢.

 

我的隨意即興或漠視規條經常惹毛了你吧.

 

謝謝你捧我在手心上, 讓我在你面前可以當個粗心的人.

 

不過, 真如果世界上每個人都像你, 我要戀愛多少回才會夠? 我怎樣才能從眾人中尋著你呢?

 

想想也夠煩人. 幸好, 你是獨一無二的.

最近面對一個挑戰. 心裡沒底, 惶恐油然而生.

 

突然想知道, 愛我的神會否為著微小的我, 改變世界?

 

想起耶穌講述的一個故事比喻:

 

你們中間誰有一百隻羊失去一隻, 不把這九十九隻撇在曠野 去找那失去的羊, 直到找著呢? 找著了, 就歡歡喜喜地扛在肩上, 回到家裡, 就請朋友鄰舍來, 對他們說: 我失去的羊已經找著了, 你們和我一同歡喜吧！ (路十五4-6)

 

先把理性判斷撇在一旁. 只是一隻羊了吧, 好牧人不計經濟效益, 依然熱切地主動尋找, 直至找著了.

 

原來神是至情的. 原來母愛和感性都源自祂. 原來人真是按神的形像所造的.

 

在這高舉理性過份側重效益的社會, 那種對"一隻羊"的感性關懷, 格外顯得光亮溫暖.

兩者的實體相差不逾30厘米; 內裡裝載的卻可以差天共地.

 

就是心和腦之間的距離.

 

老師說, 填問卷並不是最好的性格鑑別方法. 因為, 很多時候, 人在頭腦上對自己的所謂認識, 與心所真實表現的不符.

 

尤其在香港這缺乏空間的社會, 人與人之間互相感染, 大夥盲目追求單一價值----要生存, 得要裝扮自己, 用頭腦說服心去改造自己, 成為一個"應該"的理想自我.

 

心腦距離所表現出來的, 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一個"我"變得四分五裂.

 

但人心裡總是渴想合一: 自我的合一、愛情的合一、事業興趣的合一......

 

只有多求問創造者, 才有真正面對和挑戰自我的勇氣吧.

跟人力資源管理公司的負責人傾談, 她提到目前香港年青人的問題.

 

"我發現20-30歲這一群人, 經常為著小事轉工, 沒有要克服困難的決心和耐性; 即使能力有多好, 但沒有清晰的事業目標(Career Objective), 也很難成功."

 

呵, 我是其中一員嗎? 經常訪問成功人士, 撰寫職業前景的稿件, 卻搞不好自身的事業目標嗎? 

 

是開自己玩笑嗎?

 

為眼前一個機會, 忐忑不安, 沒有足夠信心勝任.

 

謝謝你提醒我: "若是神安排的, 祂必供應."

 

人過25, 怎麼要學的事情卻越來越多呢?

在澳洲闖蕩的半年, 於我是一個亮麗盒子.

 

回來香港幾個月, 總算慢慢適應新的生活步伐. 可對澳洲的懷想卻是與日俱增.

 

翻看那段美妙時光的照片, 或是整理那時候的經歷感受......心裡有癢癢的興奮, 也有不敢觸碰的迴避.

 

生怕完全打開澳洲這個盒子, 那些甜美回憶會在空氣中蒸發----不要不要, 我捨不得, 我割不掉.

 

就如小時候將心愛的糖果存在瓶子裡, 看眼著糖果隨著時日在陽光下漸漸溶化, 還是捨不得打開瓶子來嚐一口. 這其實與從甚麼高地買來瓶罐清新空氣一般的荒謬.

 

吃了開了, 不就沒了? 但不開盒子, 盒子永遠只是佔據著某些物理空間的一個盒子, 沒有成為"我"的一部分.

 

要盒子裡的東西活起來, 只有, 鼓起勇氣, 打開.

跟著你上由基督徒導師主持的"性格鑑別MBTI課程".

 

在這方面, 一向信任直覺多於理論. 不過, 在課程中明白多了進步和成長的方向就是了.

 

老師在白板上寫上斗大四個英文字母: ESTJ -外向、感覺、理性和果斷, 說香港的環境正不斷催生這類人. 因為, 他們在商業社會最容易成功.

 

我的天那! 心裡暗叫. 我正是一個INFP- 內向、直覺、感性和隨意. 無怪乎我與香港有那麼多愛恨纏繞.

 

當身邊朋友述說香港是一個鼓勵創業營商的開放社會時, 我跟他說: 我的夢想是擁有一塊花田和一隻牛. 唔, 這樣是不是很沒志氣? 還應該在香港生活下去嗎?

 

或是, 退而求其次, 給我一個可看到花田和牛的陽台住所, 也夠好了.

 

有日與你逛書店. 捧著我最傾心的作家龍應台的書, 把你拉了過來, "強烈邀請"你看她寫的一篇序.

 

那是她為《孩子, 你慢慢來》寫的"蝴蝶結". 透過紙頁, 我幾乎可以感受到她坐在階梯耐心候著孩子打結時呼出的溫柔.

 

"怎麼了? 好看吧?" "唔, 好像是寫有孩子被打? 沒甚麼特別."

 

努一努嘴. "你這人!"

 

但我還是很樂意熱烈地擁抱和親吻, 這個不懂龍應台的男人.

 

人是有很多不同的面. 在你面前, 我永遠是最真的自己. 雖然有時, 你不一定全聽得明白我亂七八糟的奇想怪夢.

 

愛情, 不單有心靈觸電接上的那一刻燦爛, 也有柴米油鹽平淡生活的苦悶. 最重要是, 接上不接上, 知己不知己, 都認定了, 你和我, 我和你.

 

是不是你的"死心眼兒"傳染了我不成?

與美女CEO做訪談. 想不到獲奬無數, 以高檔配飾起家的成功的女人, 嗜好是看迪士尼動畫、愛情喜劇和科幻片動"不是現實"的電影.

 

她辦公室桌上擺放有不少可愛精緻又身價昂貴的小熊模型.

 

"始終係女仔嘛." 有著模特兒臉孔的她笑說.

 

男攝影師不解, 為何她會用"不是現實"來形容愛情片-難道她認為世間上沒有真正的愛情?

 

"你想得太複雜了." 我很明白, 因為我也是那種愛看荷利活式愛情喜劇的女生. 那是不用腦袋的簡單享樂, 沒有情感代價. 女生喜愛日本的kawaii, 就正因為這些全都"不真實".

 

女生愛做夢. 在這林林總總的天真美幻裡, 每個女人心裡的小女孩一直在咧嘴樂笑.

 

不就是一種自我催眠嗎?

 

君不見百貨公司化妝專櫃的筆掃彩粉, 其實只是價錢標高了許多的玩具?

 

"只要你想漂亮, 你就會漂亮." 這沒錯是市場推廣技倆. 可我們並沒有被愚弄, 時代聰穎新女性主動選擇, 相信口號, 有助催眠, 發個"公主與王子從此快快樂樂地在一起"的好夢.

 

曾到浙蘇一帶個人及公務旅遊, 溫和氣候讓這兒盛產魚米和美人兒, 歷代聞名. 有朋友家在杭州, 對那地的消息也留上多一份神.

 

新聞報說這幾天來浙江遇上40度的熱浪高溫, 電力供應緊張. 一些地區更出現旱情.

 

四、五個月前的雪災畫面依然猶新呢. "好江南"到底去了哪兒? 白居易到了現代, 還會寫出"風景舊曾諳"這句嗎?

 

是氣候反常的又一徵兆嗎?

 

還是我對向來多災多難的中國大驚小怪?

農民工到廣東找尋機會, 四十多歲的爸爸腳踏著堆疊驚人的水車, 挨家挨戶爬樓梯運載食用水. 汗濕衣襟, 老歐卻始終面帶笑容. 因為每送一瓶水, 就賺了人民幣一元八角.

 

每次看到這些鏡頭, 總觸動甚麼似的, 眼眶會濕. 只是敬佩, 淚卻想流.

 

中國人真正的面貌, 不在仰望那錯亂鳥巢或標奇立異的城市大建築, 也不在救災動員那刻團結的激情, 亦但願不在鬧市裡躲在角落裡偷劫者的黑影.

 

而在老歐眯起了眼睛的笑容.

最近到過北京的朋友, 告訴我因為籌辦奧運會的關係, 政府讓一些夜店酒吧"暫時休業", 沒有賠償津貼.

 

也因為奧運會是全民全心投入舉國歡騰鋪天蓋地籌辦的活動, 送遞公司要全力動員為奧運, 恕不能為普通平民服務派送非緊急也不重要的ebay拍賣貨品了.

 

聽後咋舌. 在北京居住不成連吃飯拉屎也要與奧運扯上關連或付出貢獻?  凡此種種與奧運有關的社會改變, 有沒有人想過/ 願意/ 敢於報導?

 

看中央四台新聞報導, 華裔面孔的主播為我們介紹英國奧運代表隊的出戰服裝樣式和特點.

 

不是英國人的我, 正不解這段新聞於我有甚麼意義之時; 鏡頭一轉, 一班電視台工作人員正在開會準備廣播. 旁述說他們是日本TBS電視台的人, 每天都會報導有關北京奧運會的消息.

 

這些"新聞"背後的潛台詞, 是不是都指萬國為著"北京奧運會"而忙過不停, 孜孜不息地準備. 中國, 真是"中心之國"嗎?

 

我困惑了. 到底甚麼才是奧運新聞? 誰能給我說個清楚?

 

或許在隨著資訊爆炸連新聞也泛濫的年代, 新聞到底有沒有意義和價值, 已沒甚麼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