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長期睡眠不足(或者是以前我睡眠過多......), 不是很夠精神; 即或不睏, 也沒甚麼動力處理手邊的事.

 

啊, 假如人好像汽車一般, 有"睡眠加油機"的話, 每當睏倦, 走到那兒吸若干公升的"精神", 又再次精力充沛豈不可好?

 

可惜, 人是不能選擇不睡覺的. "你們要休息, 要知道我是神."(詩篇46:10) 這就是我們需要睡眠的緣由吧.

 

即使真有這類機器, 我想, 我還是眷戀窩在被子裡的那種溫暖放鬆的感覺.....腦子空白一片, 就能走進快樂的夢鄉啊.

 

新工作, 有不少事情需要適應. 沒有做新聞通訊社和財經的經驗, 更要加倍努力學習. "準備最少六個月至一年時間適應吧."

 

沒想到, 第一項操練, 是早上起床的時間.

 

上班時間不是一般的九點, 而是八時正. 雖然自家乘地鐵到中環不用半小時, 但最晚也要七時起床啊. 聽見鬧鐘聲響, 喔, 我還很累很想睡呢. 但是上班是不可以遲到的啊......

 

"我要令自己每天準時報到." 另一個自己跟萬般不願意起床的我如此說. 掙扎一番, 不得不起來, 匆匆梳洗便要出門.

 

這對愛睡的我實在是很大的考驗啊. 以往每天會有八至十小時的睡眠時間, 如今連續一星期都只有六小時啊......

 

雖然睡魔愛我, 老纏著我不放. 還好, 神更愛我, 祂讓我有力量跟睡魔對抗到底.

 

七時多從家門步往地鐵站的途上, 總聽見雀鳥歌聲----這算是我第一項 操練的獎賞吧?

1月3日

"我是一個熱情、堅持和柔和的女人." 我聽到自己如此宣告.

 

人懂得用語言掩飾, 甚至利用身體動作扮演別人; 但眼睛是不能說謊的. 當你直視對方的眼神, 用心感受察看, 你會認識多一點真正的他.

 

黃昏已過, 外頭漆黑一片, 馬灣的冬夜特別磨人, 吹來的冷風特別透心冰烈. 在組員面前, 我倆對站著, 你直直正看著我. 導師說, 當你感受到我宣言中的人時, 便可走過來給我一個擁抱.

 

我看著你的眼睛, 是一心一意的單純. 心裡盤算著, 這要花費多少時間呢? 你這人直腸子, 跟你溝通的話, 不明說你總不明白啊! 如何能夠不靠言詞表達我自己呢?

 

重覆一回兩回三回......你依然未能接收. 有點焦急的時候, 我讓自己專注於你的眼睛.

 

我直看著, 被你你的眼睛吸引去我的心了----你的眼珠像幻彩般反照光譜上的亮麗, 閃動心深處的一些片段記憶. 那是多麼精采的一個世界啊! 我多麼希望在裡面流連享受, 處身其中彷彿已夠讓我滿足地度此餘生.

 

忽然, 我明白了. 我當這樣的一個女人, 是為要配合和補足你啊. 放下以自我為中心, 為對方豁出去. 假使要用一生才能讓你明白的話, 只要你一天還有耐性站在這兒聽, 那我還要堅持對你"說話"----且讓我花上一生的時間吧.

 

淚水劃過臉龐, 心裡掙扎不已, 斷斷續續的, 每吐出一個字都不那麼輕易啊.....有那麼一刻, 你終於走過來緊緊抱住我, 我顧不上儀態, 在你懷中放聲大哭: 怎麼現在才來? 我這是打仗不容易啊......

 

以後, 我問你: "我看到你的眼睛裡頭有很豐富的精采啊......到底那時候你在想甚麼的?"

 

你回道:"甚麼也沒想啊, 就是專心感受." 我聽後不禁哈哈大笑出來: 是我太複雜, 還是你太簡單?

 

無論如何, 我需要你, 需要你幫我探索, 我是誰. 我也願意付上代價, 成全你是誰.

3月22日

近日又回暖了, 在濕氣重臨的早上, 我看見遍地開滿了紅紅的木棉.

 

大朵大朵的, 不單掛在清空無葉的樹梢上, 也落在青叢中, 佔上行人道邊. 抬頭看那肅穆筆直的木棉樹, 深褐聲枯枝上淨看見大點的紅----那種風骨, 喚起水墨畫中雪地梅花的圖像.

 

"木棉花大得駭人, 是一種耀眼的橘紅色, 開的時候連一片葉子的襯托都不要, 像一碗紅麴酒, 斟在粗陶碗裡, 火烈烈地, 有一種不講理的架勢, 卻很美." 張曉風如此描述這種男性的英雄樹.

 

每次經過木棉樹, 總要駐足, 因為我被他這既艷又傲的架勢震懾了----那股不顧一切的火烈熱情, 正是我所缺乏的.

 

木棉遍地開, 人心底裡燒, 正好驅走這天氣的濕霉頹氣.

 

 

"沒有二十萬元的話, 就不用想結婚了."

 

"一生人一次, 當然要豪華一番啦!"

 

"說甚麼也是假, 買了樓房以後才能談別的."

 

手拿著一對小玩偶都金都商場, 希望找家店為他穿上婚禮服裝. 店主開了價錢, 我感到有點貴, 正躊躇之際, 店家一副傲氣的口吻:"你想(玩偶服裝)漂亮還是不漂亮?" 這問題明擺著裝框子嘛, 我沒接腔. 她續道:"想要漂亮的就給我做, 不然的話你去別家也成!" 她的生意非常火紅, 多得應接不暇; 找她造玩偶衣服的話要排期呢.

 

肚子裡有點氣, 罷了, 拋下一聲"謝謝"轉頭便走. 我不禁想: 在這樣的經濟氣候, 與結婚有關的生意還是如斯興旺啊----這又反映了甚麼呢?

 

走出金都, 滿眼櫥窗都是華衣美服. 是啊, 一生人一次, 每個人都要當公主和王子, 花費多一點也不應介意啊----那金額數目愈大, 愈能證明我倆忠貞深刻的愛情啊! 所以, 商家可以開天殺價, 生意依然滾滾迎來.

 

當每個人都很緊張地在一年前開始籌備結婚時: 為"婚禮"忙亂, 不就是為"婚姻"準備了嗎?

 

還不是很確切地明白婚姻是甚麼; 可是, 我卻知道, 不一定要二十萬, 不一定要豪華, 不一定要買樓. 打破結婚的迷思, 相信是我尋找真正答案的第一步吧?

 

公主和王子的尊貴身分, 不是由外表華服定奪; 而是因著內心的展露, 觸動對方願意花上自己的生命, 所給你的確認.

從來沒有想過, 自己會到中環的27/F上班.

 

這陣子鬧春回, 景色一片迷霧; 可是, 站在27/F上從落地玻璃眺望出去, 那層淡白剛巧遮蓋九龍遠山的一抹頂峯, 好強烈的山水畫氣氛----抽一口氣, 才明白為甚麼有人立志以當"中環人"為傲, 畢生以在破天高樓辦公室工作為使命.

 

在那兒, 靜眺下面立法會和遮打花園的小人兒移動, 維港兩岸盡收眼底以下----真容易令人有一種幻覺, 自己站在都市的中心, 世界的頂端.

 

踩著高跟鞋, 討厭那咯咯聲的我, 看著這般景緻----我知道為甚麼我到了這裡來, 目前要做甚麼, 但也不忘自己是誰.

 

我是渺小和微不足道的, 是神將我輕輕抬起. 無論將要面對甚麼事, 願我的裡頭有一種空間, 溫暖身邊的人, 活出精采.

3月23日

心理學將恐懼症(phobia)細分為許多類: 畏高、怕黑、懼蛇......

 

有沒有人不能面對閃閃閃閃的螢幕呢?

 

如今, 不單電腦構成"人之所以為現代人"的必要原素, 螢幕更是與人的生活生趣生機生命不可分割. 上公車看roadshow; 逛街看巨型廣告螢幕; 抬頭看天空縫隙之間的高樓動畫屏; 乘地鐵埋首按NDS; 走動也要查閱電郵MSN或是facebook動態資訊.

 

全天候跨地域無間斷都是收發訊息、與人溝通啊.

 

第一天, 要適應的是眼前一字排開的四面螢幕, 還有連串內部指令和功能.

 

還好我應該沒有螢幕恐懼症, 但夠我耗費心血了.

3月22日

 

過去將近一年的自由工作, 雖然不定時不定量不定薪; 回過頭看, 原來一直一無所缺. 縱使人好像還在曠野流浪, 但嗎哪供應不斷, 恩典處處.

 

但明天, 將要跨越一道新門檻, 踏進一個新世界.

 

在好多年前, 以色列民終於可以結束四十年沙漠漂流生活, 進入迦南地享受肥美地產了. 但他們要與高大如巨人的別族爭戰, 才能承受應許中的地土----臨陣之際, 心情如何?

 

當年, 從香港飛到半個地球以外的紐約, 闖進一個未知領域, 卻擁有初生之犢的傻勁兒----去吧! 還想甚麼呢?

 

今天, 卻茫茫然面對"你做甚麼?"的問題, 害怕解釋; 因為擔心會養大了心中的踟躕, 一旦脫籠而出, 覆水難收矣.

 

前夕, 磨在門邊好一陣子. 憑借"君王不能兵多得勝; 勇士不能因力大得救", 一鼓作氣迎向明天.

自問不算是貪心的人.

 

對於食物, 有核有骨有殼的, 即使是人間美食, 也懶得吃, 所以並不貪吃.

 

對於美麗, 逛街買衣服嫌傷神, 化妝做美容怕麻煩, 並非"貪靚"之人也.

 

對於財富, 夠用就好了; 惰性難除, 地上有金拾還懶得彎腰呢, 貪錢於我是累人勞心的事.

 

可是, 每到晚上你搖電話給我時, 總有失落感----因為寶貴的談心時光很短暫, 才聽了說了一陣子, 便要放你睡覺去.

 

我不單想跟你談心、談情、談戀愛, 更想你與我並肩, 共搖著竹椅子搧葵扇, 悠然享受睡前的美好時間.

 

愈是見你, 我愈掛念你; 愈是聽你, 我愈渴想你; 愈是抱你, 我愈不捨得放你回家.

 

貪, 是迷戀本不屬於自己的事物. 你的時間, 也不應全屬於我的. 不可不防貪心啊, 否則禍害無窮.

 

是你, 令我變得貪心.

 

"你有本事就不要做月嫂. 我從來不說謊話的."

 

驀地發現家中信插的一道字條, 寫著這樣的字. 字跡是媽媽的.

 

媽媽正在房間執拾她上大陸的行李, 我待不住立刻問她: "這是甚麼?" 然後揚揚手中的字條.

 

媽媽一臉認真的說道: "這是我從電話聽一個朋友說的, 我打算將內容轉述別人呀." "那不就是女人師奶間的是非嗎?" 我半掩著嘴笑道.

 

"是啊. 煩人的是非. 我怕我記性不好, 轉述錯了就不好了, 所以寫下來啊."

 

"甚麼? 是非八卦不單是用口說, 還要用筆寫? 媽媽你真認真啊! 掌聲鼓勵!" 我調侃道, 邊拍起手來.

 

好媽媽被我逗得哭笑不得, 出手要阻止我拍手, 邊笑邊說: "是啦是啦!"

 

原來媽媽愈老愈逗趣, 怪不得人家都說"返老還童"呢.

耳邊響起鳥語花香的大自然樂響,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令本來陶醉在睡眠中的我不由得皺眉細聽.

 

"我親愛的公主, 你的白馬王子來喚醒你了. 起來吧. " 低沉又溫柔的聲綫, 是你啊.

 

稍微睜眼一看, 你穿著整齊的白色西裝, 手上執著一朵紅玫瑰, 親切地如陽光般笑著, 那份魅力光采映進眼簾透灑下來, 誰還有能耐依然賴在床上拒絕起來的要求呢?

 

不由得笑了笑, 揚揚手想要推開你, 好扮演賴床的孩子, 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睏呢! 昨夜我吃了巫婆的毒蘋果, 現在起不了床啦."

 

你微笑了, 然後俯身, 陽光從你的側面射過來, 你看起來就更帥氣了. 當你的嘴湊過來的時候......

 

"還沒有刷牙呢." 你煞有介事地說道, 打斷了我對晨早叫醒場景的美麗描述.

 

"你可以先刷牙才來喚我起床的吧." 我不甘示弱.

 

電話中的你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你還沒有刷牙! 不是我啦."

 

"你要賣牙膏廣告嗎? 當一個偉大的王子, 不應該介意這些小節的嘛."

 

場景構思沒錯是誇張了點, 可是, 生活中要有驚喜, 生命才可以保持新鮮呢. 你說是嗎?

2月28日

 

又一個春霧天. 與"行山隊"踏青的日子.

 

攀上鳯凰山走一小段路以後, 領隊指指下面, 笑說我們將要走下去啦, 只是看起來驚險, 踏實走起來還可以的.

 

那時, 他身後就是白白迷霧一大片. 看不清, 摸不透. 戴上勞工手套, 順著石坡爬下去, 步步為營, 啊, 看見了一道門似的石壁, 好不雄偉呢----這就是南天門!

 

眼前再沒有路了, 因為你只要能走得過的, 都是路. 在叢林亂石間攀爬, 四足並用, 用手抓緊樹根, 靠著一點一鼓作氣的勇氣, 時而躍跳, 時而蹲伏

 

不遠處一位隊友喊叫: "這兒很難過呀!" 因為那滑滑的石邊不容易找著踏足點, 而左面就是看不透有多深的亂石山崖, 所以, 人真的很難走過去. 但有能力較強的隊友先行過去, 人在下面用手握著柺杖, 遞上頂端, 為我們提供下一步踏足點. 雖然"難過", 但原來, 總能夠過去的. 爬山如斯, 人生如斯矣.

 

連續好幾小時不斷地攀爬, 手腳有點勞累, 腦子也不斷在轉, 專注思考後來的每一踏步點. 心中卻興奮不已: 這敞旅程真精采! 走到"積木崖", 觀賞那不像是屬於香港的壯麗石壁; 穿越"陸上破邊", 一人爬過那比張保仔洞更好玩的狹縫.

 

雖然南天門這段路上, 不無艱險; 但有同路人一起互相支持, 愈難走的路段就變成愈精采的閱歷、愈醇香的回憶、愈滿滿的收穫.

 

南天門不枉走, 但願我的生命, 也不枉過.    

3月5日

古語智慧真是日久彌新: 天有不測之風雲. 即使在天文偵測科技發達的現代.

 

下午兩時許, 窗外的天變了色. 黑黑黃黃的污雲迅速地滑過. 豆大的雨開始滴溚灑下來. 氣溫也冷卻了. 黃雨警告也發了.

 

下句: 人有霎時之禍福.

 

是啊, 天氣難測, 生命也沒有保證的. 有太多事情不在人的掌控以內, 當發現控制不了, 連自己也失控, 可悲.

 

在這幻變的天色中, 我夜裡撐著傘漫步走過人潮如湧的旺角街頭, 忽然自個自哼唱起來:

 

Good tidings we bring, to you and your kin. Good tidings for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聽見自己的歌聲, 很驚訝:  如今是三月啊, 唱甚麼聖誕歌???

 

轉念一想, 這樣忽然轉冷的天氣, 叫我心裡喚起冬季節日的快樂記憶, 何樂而不為?

 

縱然天有不測, 人有禍福, 只要放寬心交託, 安然面對, 享受不同的際遇, 又是生命的另一番趣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