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卉's profile折返半個地球過心活的梁小卉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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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5

    歸故里

    將綠色小咭交回領事官那一剎那, 我在想: 哎呀, 忘記用相機拍攝咭片的模樣. 說到底也是跟隨我七年多的一個身份.
     
    轉念一想: 算了, 瀟灑一點揮別吧. 反正這對我也再無實體意義了.
     
    但依然感謝小咭曾經出現. 讓我一嚐海外生活的滋味, 助我開拓一個全新廣闊的空間, 令我明白自己一直尋覓的所謂夢想, 到底在何方.
     
    挽著媽媽的手順著花園道的斜坡走下, 心頭輕省. 我無需再為越洋交稅或定期入境而煩惱了, 眼前一片海闊天空.
     
    俗語有云: "有人辭官歸故里, 有人漏夜趕科場."
     
    驀然發現自己已屬"歸故里"之列, 好不瀟灑悠然呢.

    迎新新

    香港真是一個步伐急速的城市.
     
    相比在紐約待的幾年日子, 那時候的我是藏在冰櫃中的魚, 生活就是上網睡覺洗衣服吃餃子, 日子過得緩慢如水滴.
     
    回來香港不到一年, 感覺有如在熱鍋上被沸油煎的魚, 咧咧啦啦的響聲不斷. 才幾個月的光景, 已歷經好多變動和新事.
     
    新的新事迎接不斷, 只好張開手臂迎新新:
     
    年初生命營會宣言中的新心. 套上圈圈的新手指. 初次摸索樓市的新體驗. 耳珠上的新洞. 將要適應的全新工作. 揮別美國居民身分換來的新旅遊簽證.
     
    新新是興奮快樂, 但也是考核生命的試卷題目.
     
    迎新新, 原只是精采人生的前菜啊.
    February 20

    我的歷史小小時刻

    在舊社會奴僕制度還盛行的年代, 曾經有一個民族, 有這樣的定例:
     
    在主人家工作六年後, 到第七年就可以不用付贖金, 自由地離開.
     
    但假若奴僕自己表明, 很愛主人和主人給他的妻子兒女, 不願離開, 要終生待在主人家工作; 主人便帶他到審判官前, 用錐子穿他的耳朵, 這就表明他是終生服事主人的.
     
    看來這樣的穿耳緣由, 一點都不浪漫. 可是, 甘心情願的自限, 卻是令自己獲得真正自由的方法----就如吸食者斷絕毒癮般, 因為自限而重新自毒品奪回生命的選擇權利. 你說弔詭不?
     
    "我第一次見有這麼大年紀的人穿耳洞啊!" 身邊好友嘲笑道.
     
    "你......!" 還是謝謝她啦, 慷慨地伸出手臂讓我在那一刻捉緊.
     
    是你見證了我的歷史小小時刻.

    特殊孩子

    面對我的如果假設和如果行為, 你在網上聊天跟我說: "你好像現在我工作時照顧的孩子. 他們會咬人, 也會打人."
     
    我知道這半年多來, 你愈發喜歡與這些有特殊需要的孩子相處. 雖然他們會咬你打你, 但其實那只是很"肉緊"地表達喜歡你的表現啊.
     
    "那你喜歡不?"
     
    "......"
     
    我在你面前, 活脫脫是一個有特殊需要的孩子. 不愛珠寶金飾, 只要有人陪伴我到海邊堆沙; 不要華衣盛宴, 只想和你一起與人分享真實的生命訊息.
     
    照料特殊孩子, 只要放下既定的社會標準, 任讓對方用不同途徑自由地表達自己----即使那代表你手臂上增添咬痕----你必定能看見他們獨特的美麗靈魂.
    February 19

    如果生活

    如果每個早上, 睜開眼, 第一就是見到你眼睛眨動的樣子......那, 會是怎樣的生活?
     
    可能賴床的毛病會少一點, 煩惱財政數字的問題會多一點, 應付家人嘮叨的功力要深厚一點, 對所謂未來規劃的目光要放遠一點.
     
    但我更盼望: 煩惱少一點, 朋友多一點, 堅持的能耐深厚一點, 夢想的界線再放遠一點.
     
    生活模式轉變, 在親密與自主間的獨木桿上平衡, 沒有保證可獲得幸福, 只能確定這冒險路上精彩.
     
    如果每個早上, 頭一個見著你的話, 我想我會伸手捏你臉蛋, 張口咬你手臂, 或是, 你取笑我發胖的時候, 展開手腳轉身, 一下子壓扁你好了.
    February 15

    都有一點點傻氣

    2月14日
     
    二月天, 六美女, 放風箏, 樂春遊.
     
    雖然四周迷霧, 西貢清水灣海岸的亮麗景色只能靠豐富想象力填補; 而且在前往龍蝦灣的路上, 不是汗流浹背就是嗚叫連連"嘩好朦朧呀!", 卻依然很快樂.
     
    雖然前路盡是看不清的春霧, 卻發現一個清晰的實情: 與我友好的朋友們那, 都有一點點傻氣.
     
    一個走在馬路上, 在你沒發現的時候已迅速抽出風箏, 讓尾巴快樂地在風中揚飛; 要不是害怕擾亂司機造成意外的話, 我想可愛的風箏尾巴會一直隨我們腳步舞動到山頂.
     
    一個呢, 很有理性分析的頭腦; 但攀爬著不太陡的山路階梯, 也如小孩子撒嬌般直喊好累啊好累啊不想走了.
     
    一個讓人以為她很冷靜的, 在風間握著風箏也會突然傻呼呼地脫手, 輕輕地驚呼一聲哎呀, 然後純真地笑笑說道: "還好風箏沒溜走呢."
     
    一個在我們徒步沿公路趕日落前走出去的時候, 忽然自己傻笑吐出一句: "山區兒童." 是啊, 我們這種不富不貴的無車人士靠著雙腳走路的意志, 與要翻幾個山頭上學的學童還真有點相似呢.
     
    一個指給她看路邊蝴蝶地上螞蟻, 直率地驚呼: "為甚麼今天我看到的全是成雙成對的? 牠們也出來遊玩度情人節嗎?" 在那可以讓人放心狂奔的大草坪上, 她更是不屈不撓地跑了好幾個圈, 邊跑邊叫邊咧嘴笑, 終於將彩色貓頭鷹放天上去.
     
    全都有一點點傻氣, 一點點可愛, 一點點率真. 要是有人以為我是傻的, 這都是因為被你們沾染上了啦.
     
    傻氣, 就是快樂.
    February 13

    我的豪庭

    夜幕下我與你走進尖沙咀碼頭, 正在通過收費閘口時, 我任著性子對你說道: "如果你變作豪庭的陽台就好了."
     
    事始於, 那天午後, 與媽媽到西九某豪庭屋苑參觀. 很喜歡那個499'連陽台的小單位. 只是付不起那個價錢.
     
    "那你想我那部分變作陽台呢?" 在我多年的薰陶下, 你變得愈來愈有幽默感.
     
    死命的一把摟著你, 將頭壓在你胸膛. "這兒吧, 那我可以經常待在陽台上發呆賴著不走."
     
    "那麼你不就是佔盡便宜了? 你沒錯可以住在我這兒, 但我要住在哪兒?"
     
    "你可以住在耶穌裡面啊. 祂愛你喔, 不會收你房租費用的." 快樂地結束這場小小無聊的討論.
     
    沒錯我是非常渴想豪庭居所, 但其實我已擁有最美好的產業----神的愛, 以及可以在你的小小陽台上安靜歇息的權利.
    February 09

    我的爸爸

    今晚一個電視節目播出, 是探討金融海嘯下, 在經濟圈中互相依賴的中小企處境.
     
    爸無端喊我的名字, 著我讀出螢幕上展示的節目標題. 我沒多想照著字幕唸起來, 聽見我的聲音在說: "撐下去呀."
     
    早上, 休例假的爸爸一如平常來到我床邊喚我起來喝早茶. 他大聲嚷嚷道: "怎麼了? 受不了壓力嗎? 這是生活藝術呀!" 床邊案頭上的紙巾團給他看見了. "起來! 我們去登打士街街尾那家喝茶." 爸爸知道我喜歡那一家茶樓.
     
    在走往茶樓的路上, 一向沉默寡言, 在家只會看電視看報紙看書刊的爸爸, 很認真的跟我說道: "世界上有兩種人. 就是看書閱報的人, 和不看書報的人. 看書閱報的人聰明, 心胸寬廣, 想法也會開明多了. 另一種人呢, 水平有限, 你就不要理會好了." 我不禁被爸爸逗著笑了, 回道: "你想說你是又聰明又開通的人罷了!" 不過, 我還是緊摟著他肩膀, 走過馬路.
     
    吃飽了, 父女倆一起走了一小段路. 我讚賞爸爸: "你真好啦! 給我自由選擇." 他粗聲回道:"難道不是嗎? 路是你自己走, 自己面對啊!"
     
    自小, 惜字如金的爸爸, 從沒有我媽對我那種細意叮囑. 記得小時候跟他上大陸, 多重的行李都得自己扛; 人漸長, 有很多大事他都由著我自己決定. 在他面前, 我倒是習慣獨立了, 對爸爸沒有跟媽媽的親暱. 從媽媽口中, 我才知道, 我還是嬰兒的時候, 我爸不怕麻煩帶著奶瓶尿布, 最愛帶我到處走逛. 看來我喜歡旅遊往外闖不是沒理由的.
     
    但原來人起碼要活27個年頭, 才稍稍明白, 爸爸是怎樣的爸爸.
     
    回到家, 他依舊坐在電視前喝啤酒剝花生, 我依然在房間裡對著電腦打字.
     
    這就是我的爸爸.

    同心鎖

    我走進浴室將之脫下來.
     
    想起在中國的黃山上, 有一個讓情侣許願的地方. 在山頭繫掛上同心鎖, 然後將鑰匙往深谷一拋----千載百世, 天荒地老.
     
    聽起來浪漫, 但對於習慣當風箏的人來說, 這簡單是恐怖惡夢嘛: 從高空迎風處被捲收下來, 與另一個人被鎖在一起, 永世不分離, 也永遠不能再獨自闖蕩.
     
    但對於一個富翁來說, 鎖, 創造了一種安全又隱密的空間, 收納其最珍愛的寶物, 也接收了他最真實又軟弱的哭笑悲喜.
     
    同心鎖, 就是這麼一回事. 只要是心甘情願, 選擇自限, 容納異己, 就代表你已押上自己的生命作為籌碼, 參與人生的大賭局: 情感的冒險. 令過程更精彩的是, 對家不只是與你一起許下同心鎖這願的傻人痴人, 更是那人的父母叔伯姨媽姑嬸堂姐表弟. 
     
    洗澡過後, 我將戒指再度套上. 圓形的金屬環, 其實也是一種同心鎖啊. 

    屏息

    聞說, 嬰兒剛生下來時, 首先歡迎寶寶的, 除了是軟綿又可愛的毛巾, 就是醫生護士的屁股拍打禮; 為的是要寶寶張口啼哭, 人生第一口活氣, 自此就吸入肺腑.
     
    一吸, 一呼; 再吸, 再呼. 生命就在呼與吸這道直線空間開展, 演活了一場又一場的愛恨情仇, 恩怨甜苦.
     
    形容這呼吸奧妙最夠深刻的, 並不是哲學家們, 而是化妝品廣告商: 呼吸都會變老. 是啊, 我們的生命端乎這口氣息; 但夠公平的是, 呼吸其實是催化著細胞的氧化和身體的衰殘.
     
    這關乎生死的氣息, 除了走到人生路盡處時, 還有甚麼時候會停止呢?
     
    頃刻, 屏息.
     
    是經歷初吻的瘋狂. 是受著窒息的壓力. 是仰望震懾心靈的奇妙星空.
     
    此刻我在屏息的海洋中心, 專心潛泳.
     
    只是連呼吸都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