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夜晚. 我感謝無線電話這發明, 因為這讓我安舒地躺卧床上, 與你談論我們真心關注的事情, 享受與你無拘無束的溝通.

 

你提到公司某人能力是如何的棒, 有甚麼很高的學歷時, 我不禁笑了出來. 笑聲才剛傳到話筒中的另一端, 你的聲調活像在我眼前皺起眉頭怪可憐的樣子, 說道 :"你是知道我是這樣的嘛......" 我依然帶著笑意著道:"你也很厲害嘛, 我沒說甚麼你也知道我這甚麼意思." 我倆間好像只需交換一個提示, 便互相明瞭對方意思; 我敢說, 若我跟你參加甚麼相知測驗比賽, 分數說不定比跟好情人的要高呢. 

 

你續道:"你知道嗎? 你是注定當我的好朋友好姊妹的了."

 

聽了這話, 心裡很甜啊.  

 

還會有比這命定更好的麼?

為甚麼我要離開紐約? 表面原因, 是雙親情人朋友都不在紐約之故. 我曾聽見自己跟朋友訴說另一個更動聽的理由: 想安定下來, 積累點甚麼了. 

 

其實, 心深處厭煩了令人踏空的無聊. 那種惶恐與無奈, 就如你下階梯時──哎呀──踩了一步大空, 心也跟著往下墜. 如果你每天自家出門都要在階梯上跌這笨拙一跤, 恐怕你不是重修房子便是要搬遷了吧.

 

每天早上掙扎起床, 梳洗上班, 苦盼下班, 回家看電視, 呆在電腦端, 天黑了人睏了, 睡覺. 每周例假, 不想外出勞累, 獨個待在家"休息", 忙煮食洗衣已是半天, 再下來時坐時立, 任讓太陽下山日光溜走. 有太多人可以找, 書可以讀, 歌可以唱, 遊戲可以玩, 劇集可以看, 東西可以買, 文章可以寫, 事情可以做, 卻沒一樣我想要的. 時間好像太多, 在屋子裡遊蕩, 卻轉眼是時間要睡了; 邊抱怨怎麼時間好像太少, 邊爬上床就寢, 又等待明天的循環.

 

這心境, 以色列擁有權勢財富和智慧的所羅門王也曾同樣經歷, 他在《傳道書》中寫道: "萬事令人厭煩, 人不能說盡. 眼看, 看不飽; 耳聽, 聽不足. 已有的事後必有; 已行的事後必行. 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傳一:8-9)

 

以現代話總結, 就是無聊! 年青人將"悶"掛上嘴邊, 也是這意思. 無聊, 蠶食時間; 而時間, 正是生命的材料. 真有那麼多生命可供耗費嗎?

 

後來, 曾在小鎮採收葡萄, 日夜與千姿百態而多變的大自然為伴, 踏實的快樂舒張每一處緊繃的愁煩. 回到成長的大城, 重新面對繽紛的人際關係和各樣事情. 過去只會低頭注視腳前寸土的人, 現在再有力氣抬頭, 欣賞這大千世界.

 

要解決無聊, 方法只有一個: 盡心盡力, 發現和明白真正的豐富.

早上又獨個兒踏上由港鐵站通往愉景新城的天橋路. 腦裡浮現澳洲青年力克的奇特身影和陽光笑臉, 忽地如此問道: 假如力克不生在澳洲一個牧師家庭, 而是在咱們中國農村呢?

 

我沒敢再多想下去. 因為已然喉頭梗塞, 鼻腔被水充滿, 眼眶也有點濕潤. 心裡湧現一陣悲傷, 我卻驚訝不已──從甚麼時候起我會為不認識的別人傷情動心? 一向我以為, 光只溫情憐憫是情感氾濫, 不如理性尋求解決求助之道來得有用.

 

那知這其實是冷漠的借口, 社會教育的片面.

 

在遙遠山區裡與貧窮掙扎的殘障孩子, 與身處職場與辦公室政治掙扎的我有甚麼關連? 美國借貸過份寬鬆, 次按胡亂審批, 我管得著嗎? 澳大利亞那頭上空臭氧層穿了洞, 還好我們頂上的那片空沒事吧? 非洲多國戰亂飢荒連綿, 微小如我能幫上甚麼忙? 歐洲熱浪殺人、美洲受颶風吹襲、各處地震不斷, 但當我還能如常過日子; 這一切, 於我何干?

 

對啊, 於我何干?

 

力克的見證, 不單讓人認識人的限制, 還有超越有限的可能, 以及從無到有的創造.

 

沒甚麼我真可以做.

 

只知道, 人可以向上帝禱告.

朋友傳來短片(http://www.pmf.com.hk/filedata/custom/nick.wmv), 講述澳洲青年力克(Nick Vujicic)的故事. 力克生在牧師家庭, 出生時很健康, 沒甚麼疾病, 只是, 沒有四肢, 只有小腳趾. 但他臉容俊帥, 全身煥發陽光氣息. 他說最惡劣的殘障不是沒有肢體, 而是沒有盼望.

 

人總祈願萬事如意、心想事成、事事順利、趨吉避禍. 小時候盼望自己俊美一點、聰明一點、受朋友歡迎一點; 長大了就追求工作成績好一點、薪水高一點、同事合作一點、伴侶體貼一點、自己計劃實現多一點. 頭腦上明白非洲有很多孤兒連麵包也沒有, 但心裡依然為著身旁無甚出色的人可以吃鮑魚湯麵, 自己卻只能啃麵包而憤憤不平. 我苦啊! 怎麼世界上所有事很多人都活像是衝著我來對著我幹的?

 

曾陷入這樣的幽谷中, 被黑暗包圍, 仿似沒有出路. 可後來發現, 並不是逆境, 而是自己的苦毒埋怨使骨枯乾, 自己斷絕自己的喜樂. 面對風暴, 選擇任讓風吹雨打而不打傘, 不單令親者痛心, 更大盲點是沒看出這一切是出於甚麼, 沒認識生命和喜樂源自那方.

 

那到底, 甚麼是逆境呢? 你要如何回應這道人生不可或缺的題目?

真正的戀愛自由, 不是隨意離合或任意挑選王子公子作伴侶; 而是在認定後, 雙方都可以自由地各自用不同方法, 表達和接收那份情意. 浪漫不再限制於燭光或鑽石和花, 體貼也不單是為其打掃家居洗碗整理; 用盡你想得到的方法表達, 對方又能心有靈犀欣然接受, 就是最寬廣的戀愛樂園.

 

最近, 發展了一套獨特的語言, 正不斷訓練你學會聆聽這話. 文法很簡單, 就只有一個字: 嗚. 該字可單個或重覆出現, 或與各類標點符號產生化學作用, 表達千變萬化的情緒或意思. 這套語言可配合多樣的表情、不同的語氣和繽紛的身體動作, 應用在口語溝通上.

 

漸漸地, 你學會了這種新傻語言, 也懂得說起這話來. 甫接到電話, 聽到的是嗚嗚嗚; 看看手機短訊, 都是嗚嗚嗚. 啊! 自從跟你一起練習這話, 焦點不只困於語言內容中, 而是重新注視說話背後的人時: 我感到你更了解我, 我也明白你多了.

 

所以, 即使是傻話, 都能傳遞心意. 秘訣很簡單: 只要你願意說, 只要你願意聽.

 

你要試試看嗎？

秋風起, 街頭貼上不少宣傳陽澄湖蟹的海報, 一隻隻被扎得四方扁長的大閘蟹如磚頭般整整齊齊地疊放在透明冷櫃中.

 

午休後同事驚呼: “恆指又跌, 只有一萬二千多點!” 股市持續下瀉, 令所有平日不怎麼關心經濟金融之輩都警覺起來. 滙控股價跌穿一百點已成昨晚新聞之一; 那知今天更跌至91, 更有專家分析目標價是75云云.

 

平民百姓, 多少持有股票基金, 不著急用錢的, 任憑賬面如何虧蝕, 總不想套現放貨, 希望自己比這衰退命長, 能等得見曙光. 這類人因現金流阻塞, 財務上動彈不得, 俗稱為大閘蟹.

 

不禁想, 這年頭還有誰會有心思吃大閘蟹呢?

幾個月前, 剛回到香港, 老投訴因空氣污染問題, 景觀矇矓不堪.

 

才剛適應那種灰濛濛的天罷, 現在可遇上了全球金融海嘯.

 

整個城市還是如常過日子, 孩子繼續上學, 街市阿嬤繼續叫賣, 中環白領繼續踩著高跟鞋急匆地走過.

 

可是, 尋常表面底下, 你可以清楚嗅出, 那份籠罩所有人心底裡的不安與惶恐. 大家都沒敢說破, 怕僅餘的美好希望會如肥皂泡泡般, 噗一聲, 沒了.

 

所以, 各自躲在心裡的暗角, 發抖向漆黑邁步. 心境和視野, 有如被豬油蒙住了心, 全然的矇.  

 

你害怕這矇嗎?

這陣子路過報紙攤, 只是一瞥眼各報頭條, 已夠令人膽戰心驚.

 

似乎2007年的風光盛況, 是這齣在全球公演戲劇的低調宣傳; 美國投資老行雷曼兄弟的倒閉, 也只不過拉開此劇序幕, 不同分場正熱烈地擁擠上舞台, 單在香港這小城上演的有: 億萬珠寶商暴斃瀕臨清盤、多年家電店結業、藍籌公司嚴重虧蝕、失業軍人數日增、滯脹生活日顯艱難……

 

不禁問道: 我的基金/ 股票/ 外匯/ 債券投資會否在金融熱浪中被蒸發掉? 即或沒有投資, 但我的工作穩固嗎? 收入、存款、生活甚至保單會有保障嗎?

 

為甚麼如斯境地? 為甚麼過去努力付出, 卻得不到應有回報? 為甚麼費盡力氣, 都改變不了現況? 為甚麼我按步就班, 順著階梯走, 卻到不了我預算可到的目的地?

 

當我們習慣只以”完成目標”理解成就, 淨以理性知識了解人心; 一旦對外在環境失去掌控, 往往自己也會失控, 丟失理智和情感, 掉盡無底苦痛憤怒無奈歉疚的深淵.

 

你願意放手接受人的限制嗎? 你可以敞開胸懷擁抱未知突變嗎? “目標為本”和”效率管理”這種理性和知性論調不是錯, 但當整個城市將人的價值只單單建於這一塊基石上, 暴風雨一襲來人心怎能不動搖? 大海嘯一湧上都市怎麼不倒塌?

 

讓我們停下來, 對於目前的金融海嘯和經濟危機, 除了用腦想一想, 也用心抱一抱, 生命整全的價值和源頭何在.

早上搭地鐵, 沿著扶手電梯往下時, 習慣性一步併幾步走, 靠到電梯右邊. 剛巧前面是一對花白頭髮的長者老外夫婦, 一身輕便旅行裝束, 感覺就是退休的美國公民來港旅遊.

 

我剛走到他倆身後, 忽然妻子像發覺甚麼似的, 手肘稍為碰撞站在前一級的丈夫, 他倆急忙一起往左挪移. 但湊巧呢, 又有另一名匆忙男士從後趕上, 希望走左邊的快道, 卻遇上這對夫婦擋在前方. 伶俐的妻子又立刻拍拍丈夫寬厚堅實的肩頭, 拉著他又回到電梯的右邊.

 

嘿嘿, 習慣左方駕駛的人來到方向盤在右面的城市裡, 經常會做出滑稽的小傻事. 記得那時候在澳洲習慣了右邊開車, 到訪左面開車的國家, 每逢轉彎總要開動雨刮撥幾下, 那時就只能當是汽車跟我做鬼臉聳聳肩笑笑吧.

 

高大的丈夫站在電動階梯的下前方, 肩膊高度剛好讓老婦愜意地拍打擁抱. 妻子輕柔又帶點力道地拍打丈夫肩頭, 側頭往前探尋找丈夫目光, 臉上掛著小女孩伸伸舌頭的嬉戲微笑; 我彷彿聽到她帶點嬌嗔又有點撒野的輕駡: "怎麼忘記在這兒靠右才是慢道? 你呀, 你這人......多傻."

 

沒有強悍潑婦明言指責丈夫的過錯, 卻願意退居後面讓丈夫帶領, 遇問題時輕輕一笑帶過, 既有信任也有溫柔提點. 甚麼是真正的親密關係? 盡在那肩頭輕拍裡.

 

得提醒你, 我現在已長有好幾根白髮, 是時候讓我多拍打你結實的肩膊, 就當是預習吧, 好嗎?

標語設計參賽作品樣本: 擁抱一分鐘, 快樂基本功.

 

同時應對不同任務, 耗費不少"腦力". 逃離朝夕相對的電腦螢幕, 在愉景新城那道又長又寛的空調行人天橋走著, 眼睛累得想要試試閉著眼走到地鐵站去.

 

收到電話短訊: "我已抵達荃灣." 啊, 真好呢. 加快腳步, 就是盼望要見你.

 

眼見你通過閘口出來了, 我在這一端迎接你----來, 抱抱. "好累喲!" 口裡嚷道. 溫暖有力的膀臂環腰, 我一頭栽到你胸懷.

 

說話的當兒不願放手也懶得抬頭看你了: "我只想......就這樣睡覺." 實在的疲累, 實在的擁抱----我感覺到自己了, 也感覺到你了. 

 

我要上課你要赴約, 千萬個不捨還得放手. 但就是這短短數分鐘的相聚, 讓我多一份快樂對抗忙累的沮喪病毒.

 

快樂入門課, 少不了擁抱吧.

親朋間問候, 一般是這樣道: "你好嗎?"

 

但香港人之間, 卻多是這樣問:"最近忙嗎?"

 

因為, 答案十之八九, 都是工作如何繁重, 進修如何累人, 時間如何緊逼. 忙碌, 已成我們的常規(norm). 套用一句話, 香港人就是要"用一輩子的時間, 做三輩子的事情." 經濟波動, 社會風雨, 也許能叫我們稍為停一停步; 可過不多時, 又如上了發條的玩偶般, 只會向前走向前衝向前邁步直至從桌邊墜下去......

 

這當中, 誰是生活的老闆? 當我親手將一項又一項任務填上日程表上時, 我以為是我在掌控. 那知日程表的約會和工作條目像是有了獨立生命似的, 反過來命令我做這做那, 侵吞我休息反思的空間, 奪去我悠閒體會生活的快樂.

 

忙累, 不單是時間管理的問題, 而是反映心中對自己限制的慌亂, 也沒真正明白"你們要休息"這吩咐.

 

最近忙嗎? 人有點忙, 卻沒忘求問時間的主, 給我空間體味生活, 享受生命.

每當感到興奮, 每當感到驚奇, 每當感到壓力, 我總要到文字遊樂園逛遊一番. 這習慣就如在屋邨長大的孩子, 總要賴在樓下公園與朋友們碰碰面混混時間, 那天才叫完整.

 

在自我開闢的小地上建造自家遊樂園, 園內規則當然由我來定. 在這個園中, 我想要吃甜點嘛, 就有朱古力味雪糕甜筒出現; 我想要與朋友情人聚聚頭聊聊天麼, 就隨時邀請他們來充當臨時演員"茄哩啡"; 即使我想要哭嗎, 在這兒我可以大吵大鬧無需顧忌別人.

 

我就是來嬉戲而已. 而且, 也為我的胡思亂想尋找一個臨時中轉站吧.

 

這是一場獨腳戲.

 

場景: 與銅鑼灣皇室堡同等級數的強力白燈照耀著空蕩舞台, 中間卻有一個用黑厚布撐起的圓形帳篷, 隱約可見內裡躲藏一個人, 卻看不清臉容.

 

我(自憐地): 你認為我不夠漂亮, 外表長得不標緻...... (以此點為中心, 思緒有如被五馬分屍般拉扯至矛盾而又不同的方向, 語調急促) 你我認識了這麼長時間還是拿這標準看待我嗎? 外表生來不美難道要找我負責嗎? 這是我可以靠努力改變的事情嗎? 但你可能也是一句無心的玩笑吧, 為甚麼我又要如此介意? 若為此向你發難你會否以為我是情緒失控吹毛求疪沒有理性的女人? 這其實真是小事啊, 為甚麼我的情緒要如此被你牽著鼻子走? 難道我不能裝酷裝自信裝沒事嗎? 可是不告訴你的話你下次會否再這般取笑傷害我? 我......我感到腸胃肺腑都亂作一團了......

 

我(短暫靜默後, 驀地站起來, 頭碰到帳篷頂, 說話聲量漸大): 我、我、我不開心! (語音甫落一刻有驚訝表情, 但察覺話已出口, 便豁出去, 身子微向外傾, 臉容在黑棚外的燈下顯現) 我不管你說的有理沒有理事實不事實, 就是因你這話我不開心! (從激動轉向關注內心, 聲量漸至微弱) 不知怎的, 聽你這樣說我的心就是隱隱的痛, 大大的不快啊. (淚水緩緩流滑過臉龐, 語音有點嗚咽) 你, 你可以告訴我這為甚麼呢?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傻, 但我就是......(聲音微弱得幾近聽不見, 身體再次往內退縮) ......不開心啊......(淚開始自下頷滴下)

 

我 (靜默一刻, 閉上眼, 很享受似的喃喃憶述): 你, 沒有再說甚麼, 就是伸手過來捧著我臉龐, 用姆指輕輕為我擦淚. 那真是很輕很輕呢......你手心傳來一陣溫暖, 讓我舒心得要睡著了...... (依然閉眼, 卻慢慢地走出黑棚, 人處在光中) 我有點累了, 但心裡也沒有那種逼迫我的傷痛感了...... (微笑) 還是剛才我才知道你可以那麼溫柔呢, 你呀......

 

我(睜開眼, 發現黑棚的存在, 一言不發自個兒手腳伶俐地將棚拆了. 全劇完)

 

今天早上, 在空無一車、旁沒行人的雙行線馬路口前, 我停下腳步, 聽著緩慢的一滴一打聲, 就是等候紅燈過去, 綠燈公仔再現.

 

一個市民遵守交通規則, 這對香港社會來說, 絕對是比雞毛更輕的芝麻小事. 但對我來說, 這事很不尋常: 我為甚麼在紅燈前停步?

 

從來不喜歡規條, 認為人若找到別的方法, 可以避免規條想要避免的不好事情──不就可以了麼? 律例是死的, 人是活的. 只要能夠確保不會被車撞倒, 沒有車駛來還用等甚麼綠燈? 而且, 在香港生活, 24小時已嫌不夠用, 忙碌工作是常規, 分秒必爭是正途──別要將大好光陰耗在這無意義不必要的等待上面嘛.

 

人從沒刻意製造悲劇的, 卻不知不覺推倒骨牌陣中的一塊, 引發不愉快事件. 假若行人不守交通規則, 司機在車行綠燈時, 驀地發現前方有"不應該出現"的途人, 緊急煞車, 致令後來緊隨的車撞上了. 又或者, 旁邊的行人抱著羊群心理, 見我衝紅燈他也衝, 卻沒有如我般敏捷身手可以閃避來車, 所以被撞受傷了. 伯仁死了的話, 我真可以逃避責任嗎?

 

那因等候而流失的寶貴時間呢? "賺"回來的十多秒甚至數分鐘, 是否可以有效舒解忙碌困境? 在呆等佇立之際, 可不可以偷閒片刻, 抬頭欣賞天空或觀察途人? 等待時刻能否成為忙亂中的喘氣休憩站?

 

 

會想到這些, 還得多謝你, 有天在旺角街頭交通燈前一把拉住我, 跟我說: "讓我們等候綠燈才橫過馬路吧."

在一個查經聚會中, 有人提議道, 參加者前來以先應該在家先預習有關聖經經文, 寫下問題, 可以拿回來討論.

 

這建議很好呀. 但接著又提到, 查經時候, 大家都不怎麼提出問題, 過程中有很多"死寂空氣"(dead air)的時刻.

 

不禁問道: 為甚麼我們都希望避免"死寂空氣"出現? 這是不是有如毒氣般, 在人心間擴散死寂, 長期吸入性命堪虞?

 

在功能性的事務會議上, 珍惜光陰寸金, 避免沉默而爭取交流, 這個當然.

 

假如有機會, 與年青人一起討論愛情和婚姻, 我會以經典童話故事的完美結局作探索起點.

 

結局是這樣寫道: "王子與灰姑娘/ 白雪公主結婚, 二人從此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王子與公主似乎是一見鐘情的就愛上了. 王子看上公主的美貌麼? 公主喜歡王子的白馬/ 權勢嗎? 這樣選擇有問題嗎? 不可能是真愛嗎?

 

王子的爸媽喜歡公主嗎? 公主與夫家婆婆相處會不會有問題? 他倆婚後有沒有生小孩? 管教養育小孩的大難題, 夫婦間沒有彼此抱怨嗎? 懂得互相支持嗎?

 

童話不屬於成年人, 不因當中內容虛假, 只是遷就小讀者理解能力, 過份略述中間經歷.

 

我願意相信, 童話的結局是可能的; 但作為成年人, 我更認為童話略去的過程才是最精采吸引的.

我們都喜歡色彩繽紛的花園、百家爭鳴的春秋、接納不同的社會. 所以"多元化"(diversity)這個詞實是當今最紅潮語之一.

 

在這風潮下, 面對問題, 我們都認為答案應該有千百萬個; 至於單一標準答案的要求, 是僵化教育制度的產物.

 

鼓勵多角度思考這態度沒錯很好, 可惜有時我們被這"多種可能性"混淆了.

 

水是甚麼? 固體的冰、氣化的蒸氣、生命之源、H2O、積聚成海的分子......

 

理想的職業是甚麼? 醫生、律師、公務員、基金經理、 自由工作者......

 

快樂是甚麼? 有錢買名牌衣鞋、生活衣食無憂、環球世界流浪、討厭的人自動消失、找到終生伴侶......

 

答案不一樣, 形態各有異, 但最終所指向的, 都是同一樣. 借用X檔案名句: "The Truth is Out There."

 

真相, 往往只有一個.